第十二章：屏幕里的呼吸声

爱玩游戏的小刘

那扇老式实木衣柜门依旧紧闭着，深红色的漆面在黑暗中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。林晚死死盯着它，连眨眼都不敢，生怕哪怕是一瞬间的黑暗，就会让那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。


然而，预想中柜门被撞开的巨响并没有发生。

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整整半分钟。

“呼……”

林晚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颤抖的气音。她太需要空气了，肺部的灼烧感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。她以为那个东西被手机里的异响吸引了注意力，或者暂时退去了。

就在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，准备缓缓后退逃离这个房间的瞬间——

“笃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不是来自衣柜，也不是来自窗外。

声音来自她的手心。

林晚浑身僵硬，目光迟缓地向下移去。那部原本应该已经黑屏或者卡住的手机，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，那光芒在黑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深海里诱捕猎物的灯笼鱼。

视频画面并没有卡住。

刚才那个瞳孔深处蠕动的黑虫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极度贴近镜头的脸。

那是一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，五官因为过度的挤压而显得有些变形。它——或者说他，正把脸紧紧贴在手机摄像头的这一侧，仿佛整个人都被压扁在了玻璃屏幕后面。

那双翻白的瞳孔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三分之二，而在瞳孔的最中央，映照出的不是林晚惊恐的脸，而是一片漆黑的、正在缓缓转动的衣柜内部。

它在衣柜里？

不，不对！

林晚的瞳孔剧烈收缩。如果它在衣柜里拍到了衣柜内部，那现在拿着手机的自己看到的是什么？

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惧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。她猛地意识到，手机屏幕里显示的画面，根本不是摄像头拍到的现实，而是……而是那个东西想让她看到的“视角”。

“呼哧——呼哧——”

一阵湿润、沉重，带着浓重腥气的呼吸声，竟然直接通过手机的扬声器传了出来。那声音大得惊人，不像是在房间里回荡，倒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膜在喘气。

随着每一次呼吸，屏幕上那张惨白的脸就跟着起伏一下。

紧接着，那只翻白的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，视线从屏幕里的“衣柜深处”移开，直勾勾地看向了屏幕外的林晚。

它看见她了。

不仅仅是看见，它似乎正在确认她的位置。

“咔哒。”
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声音。

那是老式衣柜门上的铜制把手，被缓缓压下的声音。

林晚甚至能想象出那只苍白枯瘦的手正握在把手上，指甲刮擦过金属表面的刺耳声响。

跑！

大脑终于下达了指令。林晚再也顾不上什么光线会暴露位置，她尖叫着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，转身就要冲向卧室的门。

只要跑出这个房间，只要跑到客厅有灯光的地方……

她的手触碰到了卧室门冰凉的把手。

拧不动。

像是被焊死了一样，无论她怎么用力，把手都纹丝不动。

身后的床上，那部被砸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并没有碎裂，反而亮得更加刺眼。扬声器里的呼吸声变了，不再是沉重的喘息，而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喉咙里卡了痰的低笑。

“嘻……”

与此同时，那扇她刚刚背对着的、紧闭的实木衣柜门，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——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，开了一条缝。

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，伴随着一股阴冷的风，吹动了林晚散落在脖颈后的长发。

她绝望地发现，卧室门打不开，而身后的衣柜里，有什么东西正把脑袋探出来，在那条缝隙后，和她共享着这狭小空间里仅存的空气。

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东西，不在衣柜里。

它一直都在手机里。

而现在，它要从手机里出来了。